大柴湖的公益往事

叔孙仲通

原创 叔孙仲通 [url=]公益发展策略研究[/url]

2024年2月29日 19:17 湖北

【编按】本文是在南开无锡校友会2023年9月组织的“知”系列沙龙第五期分享内容的整理稿，原题为《公益的核心在改变人——解读大柴湖公益发展往事》，发布时删去了公益理论探讨部分的内容。

感谢南开无锡校友会，感谢主持人，今天给我这样一个机会，介绍我们汉江流域志愿者的一个核心理念“公益的核心在改变人”，以及我们的公益往事。这些年陕西、河南、湖北汉江流域的许多公益团队形成了协同发展的态势，从陕西汉江源头的汉中，再到安康，河南的南阳，我们湖北的十堰、襄阳、荆门、仙桃，这些地方都有我们的兄弟团队，这个理念在我们不同的地方的公益发展实践中都有所体现，主持人建议讲钟祥的大柴湖，所谓“水利移民第一镇”。所以今天是想以大柴湖公益发展作为案例，来解读下这个公益理念。

今天的分享内容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公益的核心在改变人’的理念”[编按：完整表述为“公益的核心在改变人，改变人从改变自己开始。改变的人多了，就是在改变社会”。]，第二部分“大柴湖的公益往事”。大柴湖通称“柴湖”，为简略起见，以下一般情况称“柴湖”。

[编按：以下删去“第一部分”内容，保留“第二部分”“大柴湖的公益往事”。]

首先从南水北调工程说起。这个工程有三条线，第一条线是东线，南水北调的东线就和江苏非常有关系，它是走大运河的。东线工程主要的是供应北方像山东、河北的生产用水，农业、工业的用水。西线的话，现在还是在论证阶段，远远没有开工。

中线工程供应的是生活用水，2014年的时候已经通水了。中线渠首在河南淅川县的陶岔，引水渠从陶岔开始一路往北延伸到北京，然后快到北京的时候，在河北保定徐水县的黑山村有一个分水口，建了到天津的引水渠。整个引水渠沿线14个地级以上城市，都是受水地区。2022年12月12号通水8周年之际，《人民日报》发文说，8年来北京累计接受南水——也就是汉江水——84亿立方米，1500万人受益。在天津，82亿立方米南水让1400万人受益，在河北，南水让3200万人受益，500多万群众告别了长期饮用高氟水和苦咸水的历史。在河南，供水水网覆盖11座省辖市及41座县级市，受益人口2600万人。去年北京人口是2184万，这等于接近七成的的人口都在用汉江水。天津受益者是1400万人，近年天津人口有减少，不到1400万，可以说天津几乎百分之百的人口都用汉江水。前几个月我去了河北的献县、河间那几个地方，了解到当地县里边现在用的也是汉江水。

下面就讲到丹江口大坝和丹江口水库的修建。南水北调的设想是国家领导人1952年提出来的，丹江口大坝是1958年9月1号，在秋天开始建设的。在2009年以后，又经历了新的移民搬迁。1958年以后的移民和新世纪的移民加在一块搬迁了72万人，其中老移民是38万人，这38万人河南淅川一个县就有20万人，占了一半还多一点。湖北这边有两个县，丹江口市和郧县，郧县已经改为十堰的郧阳区了。现在水库水位升高以后库区又加入了河南的西峡县、湖北的郧西县还有十堰市张湾区这几个地方。新移民的人数是34万人，这次湖北要多一点，18万人。

移民为国家的建设付出了非常大的牺牲，但是如果我们回到十几年前，社会上了解移民奉献牺牲的人是非常少的。那个时候相关的书籍都找不到。我是2006年春节期间到丹江口市，非常偶然的机会接触到了丹江口水库的老移民。那次先是上武当山，然后在龙山镇结识了农民学者王朝印，然后在一个武当山下的村子左察村，沿着一条小溪往里面走了一个小时，发现了一块很小的平地，盖了土房子，住了一户人家。这个地方是不通路的，只能是冬天的时候小溪里的水干了才能够走人。这户人家只有一对老夫妇，他们就是老移民，上世纪60年代被政府安排到了汉江下游的仙桃市，原来叫沔阳县，在当地受人排挤，所以无奈又回到了丹江口市，当时叫均县。回到丹江口市以后，因为自己老家的村子已经在水下了，他们就在别人的村子里买了一个土房子，但还是被排挤走了。不记得是在仙桃还是在丹江口，他们家的房子是被别人给烧毁了，所以没有办法，他们就像明朝清朝的秦巴山区移民一样，沿着一条小溪往山里面走，然后找到这一块平地，这样定居下来。我当时知道了以后非常地难过，因为以前我也不止一次地到过丹江口市和武当山，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丹江口水库是什么时候修建的，是为什么修建的，更不知道移民为国家做了那么大的奉献牺牲。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决心一定要为移民做一些事情。从2006年到2018年，丹江口移民和库区发展是我关注最多、最核心的一个课题。

那么到了第二年，我就了解到了汉江下游钟祥市的柴湖镇，是全国最大的水利移民安置区，多数居民是60年代从河南库区搬迁来的。这里请大家看照片，前几张反映的是2009年到2012年新移民的情况。最后这张照片是2012年我到武汉市的黄陂区去拍摄的，这是丹江口市浪河镇的一个移民村，这种安置办法是“大分散小集中”式的，移民好像就100多人，它跟柴湖的安置方式不一样。

我们看一下柴湖的来历。这前面三张图都是柴湖移民60年代搬迁到湖北以后重建家园的照片。柴湖移民的原籍淅川县属于南阳地区，南阳地区本身的人口就特别稠密，当初淅川那么大规模的移民没有办法完全安置。于是1959年至1960年，在半年多时间内，先后两批共2.23万人，被迁到了青海的高原地区。听说现在还有人留在那里。因为种种的原因，移民青海失败了。比如说气候的原因，高原气温低移民受不了，他们也不会从事高原农业。还有，大家都知道，当时正值三年困难时期。当时的管理办法也是比较粗暴的，要求每人一天开挖7分荒地，完不成任务轻则不给饭吃，重则绳捆吊打。还有其他原因，2015年我曾在柴湖的马北村采访过一位老先生叫柴马山，他是1928年生人，现在已经不在了，他告诉我，当时正好是当地的少数民族动乱，还在打仗，死了不少人，所以当地政府照顾不到移民。这样的话，造成了淅川移民大量的死亡，淅川县移民局的档案资料表明，至少有5400人死于这次移民运动。部分移民就想回老家，有人是徒步回来的。

这批到青海的移民，后来先是河南方面，把他们安排在淅川旁边的邓州市，就是原来的邓县。后来发现邓县还是容纳不了，最后通过国务院，河南和湖北两省政府就达成了一个协议，叫“河南包迁，湖北包安”，将7万多人搬迁到了湖北的荆门地区，其中有4.9万人是在钟祥的柴湖地区，剩下的有2万多人是在原来的荆门县、今天的小荆门市境内。

柴湖位于江汉平原北部，钟祥城南。这个地方原来人也不少，为什么能够安置移民呢？因为1935年汉江发大水，把这个地方都冲掉了，死了好多的人，留下了现在大概还有3万人的原住民村。移民搬迁过来以后，从4.9万人发展到8万多人。现在整个柴湖人口约11万人，常住人口当然没有这么多。柴湖这个地方在移民迁来之初叫“新建区”，不久被已故总理周恩来命名为“大柴湖区”，这是1968年的事。为什么叫“大柴湖”呢？因为这里的荒湖滩长了很多芦苇，人们叫它“棡柴”。1987年大柴湖区建制撤销，改为柴湖镇。现在从行政建制上来说还是叫柴湖镇，但是2013年在这里设立了省级的开发区，又恢复了“大柴湖”的叫法。开发区建立之前，“大柴湖”也有人一直在用，比如“大柴湖论坛”。

大家看大柴湖论坛这张截图，这个帖子有一系列，是根据一位叫徐从勤的老人的日记整理的。徐老原来打井为生，是我们的前辈朋友。他1968年的日记，写了原住民和移民的冲突，也写到了原住民对移民的关心，这是他自己赠送外伤药给一个移民的故事，人家对他一直念念不忘。

移民和原住民的关系有时是个敏感话题。前不久我刚看了一本书，叫《宣城移民记忆》，说的是安徽的宣城地区在太平天国之乱以后，人口减少了94.3%，当时政府就号召从湖北还有河南一些地方往这一片移民，其中很多都是钟祥来的。当初湖北人和原住民有很多的冲突，现在经过了100多年，可以说湖北、河南，包括湖南的移民，可能好多是湘军的后代，和当地人的关系算是比较融洽了。

还有一本书《土客大械斗——广东土客事件研究1856-1867》，作者郑德华，书里写的是咸丰同治年间客家人和广府人的械斗，后来发展成内战，死伤的人数达到数十万。江西赣州的围屋和闽西的土楼都很有名，大家看这几张照片，这是龙南县的围屋，这是土楼，都是外边有高墙，一个家族好多家庭都住在里边。为什么修成这个样子呢？就是因为他们是北方来的客家人，和原住民可能会有冲突，所以房子有一定的军事碉堡的性质，有自卫的功能在里头。可以说在有些地方，过了几百年，原住民和移民的关系都没有完全融洽起来，在世界史上也是这样。

那么移民安置有不同的方式，或者说移民社区有不同的群体构成。2017年我去过江西九江德安县车桥镇的义门村，就是著名的义门陈家族的故里。德安农业条件不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全县人口很少。在义门村，了解到这里有五个省的移民，有来自湖南的，有湖北的义门陈后人，有浙江千岛湖的水利移民，有民国时期从河南逃荒来的，还有三年困难时期从江苏过来的，当然也还有江西本地人。这个地方感觉各方的关系相处比较好。其原因呢？这里算是猜想。如果说一个地方只有某地移民和原住民这两方，有了矛盾就很容易走向对立；如果说是有了第三方，这两方吵架或者打架，另一方就可能劝架，有些矛盾就可能得到化解。如果居民有四方或者更多方，那么很多的矛盾就更有消解、衰减的可能了。像方言的话，这个地方一般大家也是讲普通话，所以融合得不错。

柴湖这个案例，从移民安置方式来说，实际上它是不成功的。它是一个大规模成建制的移民，可以说为现在全国范围、甚至说世界范围内水利移民安置的方法，提供了一个不成功的案例，所以丹江口新移民就采用了另外的方法。“大分散”，湖北的新移民基本上被安置在了汉江中下游县市，还是在母亲河附近，这样大家在情感上更容易接受。然后“小集中”，一个移民社区一两百人，族人、邻里好多还是在一起，能够相互照应，同时也不至于因为和当地人产生矛盾起大规模的冲突。当年成建制移民的做法应该远远不只有柴湖。我去过武汉市黄陂区的三里桥、武湖地区考察，那边黄陂北乡三个大水库的移民也是集中安置在荒湖滩，有两万多人，年代和丹江口移民差不多。那边因为移民、原住民都是黄陂人，方言、生活习惯、习俗等大体一致，所以矛盾不算突出。回过来看柴湖，既然它是已经是这样安置了，那么怎么样解决安置带来的问题，怎么样改变当地的经济社会状况，让移民和原住民能够很好地融合？现在柴湖可以说又提供了新的经验，正面的经验。这里有官方的努力和大量投入，民间也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志愿者群体的作用尤其突出。

当年的柴湖被称为湖北最为贫困的乡镇之一，这主要是指占全镇人口大多数的移民总体非常贫困。我们看2003年的数据，移民村的人均纯收入980元，比全镇人均纯收入少1018元，这一年湖北省农村人均纯收入是2567元。移民村人均耕地0.78亩，比原住民村的1.6亩要少一半。2007年12月我第二次到柴湖才去村里考察，移民村和原住民村的差距极为明显，后者村里修了水泥路，好多是两层的楼房，前者好多是土房，有的村路上积着猪粪、鸡粪、牛粪，没有地方下脚。听说再早几年还有人畜同居的情况，那次去没有看到，但看到了人禽同居，床边上不远就是鸡舍。

当年柴湖生活用水抽地下水，而地下水钙镁离子、铁镁离子含量普遍偏高，可能导致食道癌。2005年，国家对食管癌高发区进行普查，像河南林州抽样调查的结果发病率是1/500，柴湖是1/100。原全国政协主席俞正声原来在湖北当省委书记，他非常关心柴湖移民，2004年曾到这里开过扶贫现场会，他为柴湖改水工程出了很大的力。工程完工以后，移民喝上了甘甜的汉江水。

柴湖当初还有很多其他问题。这个是2006年钟祥论坛的一个帖子，《试论柴湖移民问题》，是全淅林写的，他就说移民中有些人自恃有功，无视法纪，认为老子天下第一，这样当然给原住民印象不好。有些政府官员工作也不到位，有移民去反映问题，接待的干部说“就你们移民没事找事”，这个话就会很容易刺伤移民的自尊心。2004年疏散了部分移民到别的乡镇，有人找到村里希望帮助解决困难，有村干部说“这不是在你们柴湖”，于是移民就上访。另外还比较广泛地存在着什么情况呢？存在着“等靠要”、“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所以要转变人们的精神状态。

这个是2007年在钟祥论坛的一个帖子《大胆写帖告冤魂——记柴湖某些人的恶行》，讲的是柴湖的一个交通事故出了人命，大家看主帖和跟帖，都比较典型，那个时候在论坛上面，只是要提到柴湖就会有一堆的钟祥人上来骂。柴湖人管湖北人叫“蛮子”，湖北人管他们叫“奤子”，都是不礼貌的说法。大家再看这个帖子，是大柴湖论坛的，标题是《柴湖怎么了？》。这个帖子很好玩，简单地说，作者大概是柴湖的一个大学生，有一天夜里，他从荆门火车站拼车打的回钟祥，结果车上有两个男乘客，连同司机三个男的，看着“全不是善良之辈，脸上都是横肉”，他特别害怕，怕那两个乘客打劫他，所以一直跟他们说话，说自己只是个学生，家里很穷，但是那两个人都不理他。车到了钟祥以后，他就跟他俩解释，他说一开始我吓坏了，我怕你们要打劫，我都做好保命的准备了。结果那俩人怎么说的？有一个说，听你说是柴湖的，我两个都吓坏了，就想着半夜三更的，我们和一个柴湖人坐在一个的士上跑长途，半路上会不会出什么事儿！这个学生一下子就惊呆了，怎么会这样，原来柴湖人给钟祥人这么糟糕的印象啊！

下边这个帖子是2010年百度贴吧荆门吧的。楼主攻击柴湖移民，让他们“滚出湖北”。可是这个时候我们就会看到已经发生变化了，跟帖里有人就不同意他，说“你很无聊”。

下边这个是大柴湖论坛2009年的一个帖子的回帖。当时柴湖发生了一桩人命案，好多人就在后面留言。这位跟帖者叫“故乡的云”，应该是在外地发展，他说“柴湖是个美丽的地方，可惜太穷太乱发展太慢了。”他还说：“我们很多人从小到大吃了不少苦，特别是我们的寒门学子费尽千辛万苦才熬出头有所成就，但是也造就了吃苦耐劳、艰苦奋斗、发展潜力大的特点，真心希望家乡能够发展好！”后边这个话非常地重要。在那个时候，大家都觉得柴湖不好、不行的时候，他能够认识到柴湖人的优点，那么我们就要把这个优点放大，就像呵护一个小树苗一样来呵护它，让它逐渐生长壮大。他说的柴湖人的优点，其实就是后来我们说的“移民精神”。下面这个帖子是回复“故乡的云”的，作者“浩南大帝”，他说：“柴湖现在的发展水平已经不是以前了,比如我每次回家都感觉和大的城市消费水平没有任何的差别, ……人们的素质也在提高！很多方面说明了我们柴湖人在进步,在学习，因为我们柴湖人是积极努力向上刻苦拼搏的！相信大家都会看到我们柴湖的进步,也为我们柴湖的进步而感到骄傲！”他意犹未尽，接着又说：“这里我相信，也包括大家都相信，在最近的几年柴湖会成为钟祥一个闪耀的明珠！不过这个明珠是我们这辈人去创造和开发的！相信自己,相信柴湖！相信我们柴湖！”大家看，这是2009年，他就想柴湖是一直是在进步，在几年内，柴湖会成为钟祥一个闪耀的明珠，那个时候说出这个话特别不容易。尤其他还说靠谁？靠自己，靠“我们这辈人”，他是“八零后”。结果几年之后，柴湖的面貌真的就大变样了。

2007年的时候策划了一个活动“三千里汉江行”，当时是由湖北爱心社和陕西汉中科教扶贫服务社发起，有上十家公益组织参与，请汉江下游仙桃义工联的发起人、中学老师汪新才骑摩托先从仙桃到汉江源，然后和汉中志愿者一起回到武汉，沿途联系各地的公益组织和个体志愿者开展交流考察活动，一共联系了17个地方，其中大的站点8个，包括龙山镇和柴湖镇两个乡镇。这是当时陕西三位志愿者和汪新才在大柴湖义工的陪同下看望贫困户，大家看这几张照片，这是老百姓家里面，非常地破旧、寒酸。[编按：图见上“大柴湖的一户民居”、“一位困境学生的家”。]

那么那个时候，从我们志愿者的角度看，柴湖面临什么课题呢？现在回忆起来，有四个方面的课题：第一，树立正面形象；第二，争取政策支持；第三，消解社群对立——就是原住民和移民的矛盾，第四，激发内生动力。柴湖的发展还是需要柴湖人自己动起来。这四方面的问题其实是联系在一块儿的，不可能单独从哪一方面去解决。所有这些问题，是什么的问题？是“人”的问题。当初我们做义工基本上是做助学的比较多，是做物质捐赠的，那么这些问题通过捐钱捐物能解决吗？那是解决不了的。可是我们还得借助捐钱捐物。所以后来我们就把捐钱捐物和转变人的思想、观念、认识结合起来了。在这个过程中，本地的大柴湖义工组织，还有荆门义工联、钟祥义工联，还有外地一些朋友，加上移民作家像全淅林，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大家配合得很好。

以下说说我们是如何切入这四个课题的。因为各个层面是交织在一起的，所以谈到一个课题，讲的内容经常和其他课题是穿插在一起的。

首先说第一个课题“树立正面形象”。大柴湖义工的发起人王鸿举是一个乡村医生，1986年生人，他做了很大的贡献。2018年的时候，我采访他做了一篇口述历史《柴湖义工的故事》。他就讲到了当初他为什么要搞这个大柴湖义工，因为那个时候柴湖人的形象非常不好，比如说社会上流传着在柴湖碾死一只鸡赔几百块、一只狗赔几千块之类的传说。他就想，我们也要做好事，帮助面临辍学的柴湖学生，要摆脱贫困，要让那些骂柴湖的人看看，我们柴湖的好人好事也很多。他是出于这样一个心理。所以那时我们面临的第一个课题，改变柴湖和移民的社会形象，要树立正面形象，王鸿举以及大柴湖义工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这些年大柴湖义工做了很多方面的事情：助学、助残、大病救助、关爱抗战老兵、环保、传播移民精神、传承非遗文化、助力旅游发展等等。大柴湖义工，它是湖北最早建立的乡镇义工队伍，这一点非常特殊，因为2007年它建立的时候，湖北绝大多数的地级市和县都没有义工组织。我们湖北叫义工联或者义工协会的比较多，叫志愿者协会的也有。大柴湖义工是湖北第一家乡镇义工队伍，也就是说，柴湖的河南移民为湖北贡献了第一家乡镇义工队伍，为其他的乡镇作了示范，可以说是湖北乡镇精神文明建设的一支前驱力量。那个时候柴湖一无所有，大柴湖义工几乎是唯一的精神文化品牌。他们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展现了年轻一代移民良好的精神风貌，让钟祥人、荆门人对移民刮目相看。2008年汶川地震王鸿举去了四川，2021年河南水灾大柴湖义工也去了河南待了很长的时间，把影响做到了省外。2020年疫情期间，大柴湖义工一共接收发放捐款捐物价值500万元。

孔子说“君子以文会友”。文化是一种温和的柔性的力量，能给我们会来“友”，减少对立，所以公益从文化角度切入效果往往较好。大柴湖义工和许多县域义工组织不太一样的一点是，大家很重视组织文化活动，关注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2014年联系南阳义工联两次组团来访交流，就带来了河南的戏曲演出，反响非常热烈。现在大柴湖义工的办公楼，也留了专门的空间方便移民习唱河南曲剧和豫剧。非遗文化方面，像有一位做曲胡的老艺人叫贾安基，义工去看望他，为他做传播。重视文化项目，组织文化活动，可以提升移民的文化自信，凸显和提升移民区的文化内涵，也让钟祥人、原住民认识到，移民其实也是有文化的。王鸿举本人也是钟祥县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因为他是中医世家，有祖传的药膏。“柴湖曹氏传统接骨治疗技艺”是荆门市级非遗。这可以说，移民带来的河南文化，丰富了湖北文化的内容，对湖北、对钟祥是有贡献的。原住民总不能说移民的什么都不好，这些治病的方子、方法也不好，对我们钟祥人不合适，这是不可能的。

我们有一个理念叫“用文化给慈善开光”。我们捐赠的东西可以很少，但是我们要借助这些捐赠来说事儿，把一些先进的观念的倡导、文化历史还有移民精神的传播，和捐赠活动、爱心活动结合起来。比如说我们收到了外地的一笔捐助，就感谢大家关注南水北调移民，感谢关注这个全国最大的水利移民安置区，然后把移民史和移民精神带出来。另外一个小细节就是，“大柴湖义工”的字体标识用的是于右任先生的字，所以我们要表现出我们义工是有文化的，有一个文化的形象展示出来。

移民史的记录、传播非常重要。这方面全淅林做了最大的贡献，他出版了“移民三部曲”：《移民大柴湖》（2005年），《我从淅川来——一个丹江口水库老移民的自述》（2016年），《大柴湖口述史》（2020年）。外地作家写丹江口移民的，比如原籍十堰郧县的著名作家梅洁，出版了《大江北去》（2007年），非常有影响力，她也写到了柴湖移民。与河南作家何弘合作撰写三卷本《命脉》的吴元成，本是荆门的淅川移民，后来回河南了。2010年的时候，一个瑞典朋友，瑞典国家电台的记者汉娜，我介绍她去柴湖采访，后来发的报道很正面。2021年12月，大柴湖移民文化研究会成立，会长胡丰臣。研究会出了一本书《大柴湖记忆》。其他关于柴湖的书还有全国民的《魂牵梦绕大柴湖》、荆门市政协文史和学习委员会编的《潮涌大柴湖》等。很多人通过这些书和报道了解到老移民的奉献，对移民肃然起敬。好多钟祥人都说，没想到移民有这么多故事，为国家做了这样了不起的贡献，不再以“难缠”、“上访”、“抱团打架”等标签理解移民。在前后上十年的时间里，柴湖和移民的社会形象就有很大的提升。

“文化”是个名词，也可以理解为一个动宾短语，就是“以文化人”。用文化的力量，潜移默化、润物无声地改变人。这还是“公益的核心在改变人”。

第二方面的课题，“争取政策支持”。这里想提一下，我们在基层发现有很多的群体都为国家建设做了很大的贡献，但是鲜为人知，到了晚年他们也没有得到多少关照，有些朋友就批评政府。批评政府，也不能说不对，但是有一点需要注意。比如说柴湖移民是上世纪60年代，在1966年、1967年、1968年分三次迁过来的，那个时候亲身参与其事的干部早就退休了，主管官员现在基本上都已经不在了。所以现在这些比较年轻的官员，他不了解当年的情况，这很自然。所以我们希望获得官方的政策支持，就首先需要让现在的这些中青年的官员去了解移民的牺牲和奉献。对移民的认识转变了，将来利好政策可能就有了。所以移民史的记录和传播太重要了。

就柴湖来说，这些年官方的支持是越来越多了，力度很大。我们省委的老书记俞正声到中央工作以后依然持续关注着柴湖，另一位老书记李鸿忠曾经五次到柴湖，2013年就去了三次，那年省政府把柴湖从一个镇升为省级的开发区。

2013年以前柴湖就一直在发展变化，在开发区建立以后，变化就更快、更大得多了。交通方面，2010年沪蓉高速武汉到荆门段通车，同年随州到岳阳的高速公路也通车了，它们在柴湖交会。沿江高铁现在正在建设，预计2025年通车，钟祥站（钟祥南）就设在柴湖，以后钟祥城区会往南往柴湖发展。原来工厂很少，现在开发区有很多企业。网上信息说，柴湖是全国最大的盆栽花卉基地。旅游业也发展起来了。人均收入方面，2021年，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259元，钟祥市移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554元，高于全市农村居民人均增幅3.5个百分点。这里说的钟祥市移民，七成在柴湖，也包括疏散到其他乡镇的部分原柴湖移民。

2015年秋，我在柴湖遇到一个钟祥城区的出租车司机，他从钟祥站开车过来，他说以前我们都不愿意拉柴湖人，柴湖人可能要跟他们讨价还价，再一个的话他们不喜欢柴湖。可是那一次他说，现在我们都愿意拉柴湖的客，为什么？因为“柴湖现在是钟祥发展最好的地方”。

这里再引用一个钟祥论坛的帖子，标题是《大柴湖沸腾启示录》，这是2015年12月我们钟祥义工联的会长梁秀群写的。他说自己2006年开始关注柴湖，这次来，“发现和兴奋无处不在，网友惊呼：大柴湖这片土地果真热了，真让人刮目相看啊！”现在又过去了八年。今天柴湖的建设情况，网上有很多信息，大家可以搜索。可以说这20年柴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里讲一讲“合作的哲学”。我们在所有的地方做事都是讲究合作的，和官方合作，和社会组织合作，和高校学者、作家、艺术家、企业家等都合作。公益组织方面，我们汉江上下的这些公益组织本身都很熟，我们还联系了京津冀豫南水北调引水渠沿线城市很多的公益组织，他们有的还到柴湖来助学。这些联系、交流扩大了柴湖和柴湖移民的影响，对官方作为也有示范。南阳地区和钟祥官方交流多起来，就受过民间活动的启发。柴湖社会影响越大，获得的资源和关注就会越多，包括民间的、官方的。包括比如说像2018年1月，大柴湖义工举行了十周年庆祝活动（推迟了半年多一点），当时天津电视台也派记者过来做了采访。南阳义工联2014年春天来，带来了家乡水、家乡土、家乡的树苗，栽了两棵“鄂豫友谊树”，这就放大了义工活动的意义，友谊树象征着两省的民间认同和友谊，象征着河南移民已经在湖北落地生根，也象征着我们的公益事业必将茁壮成长。2018年南阳另外一个组织南阳爱心联合会也到了柴湖考察交流。2022年7月水利部在钟祥市召开了南方片区水库移民后期扶持工作座谈会，14个省市区的代表参会并到柴湖参观考察，这说明柴湖这些年的发展进步受到了水利部的充分肯定，有一些经验是可以推广的。这包括官方的经验，地方的经验，也包括我们民间的经验。

这里还想提一点，我们很多人在网上看到一些农村地区贫困落后的情况，心里不痛快，可能就会批评当地政府不作为。就是下乡去了解、调查，可能也带着批评的心态下去，早年我多少就是这样。但是，我们需要一种“同情之理解”，光批评无用，还要研究问题怎么解决，和社会各方一起探索解决问题的方法。有时候你把问题揭示出来，但是地方政府没有钱，正在忙别的重要的事情，一时关照不过来，这需要被理解。而且有些问题，并不是官员群体积极作为就能解决的，好多事情需要民间的参与。像柴湖，官方的投入和政策支持是发展变化的关键，但民间的努力、志愿者群体的介入和努力也很关键，甚至是不可替代的。老百姓的精神状态的转变，思想意识的转变，自信心的建立，和原住民的融合，包括思想文化的创新，仅仅靠官方的力量肯定是不够的。在基层做事很多年以后，我很反对一句话，就说知识分子是专责批评的。批评很容易，但不解决问题。有时问题的盖子给揭得很开，一下子收不住了，造成群情激奋，闹出群体性事件，那就非常麻烦。所以做事也需要技巧，要多角度切入，全面考量问题，要有长期谋划实践的准备。投入柴湖的转变，我们用了十几年的时间。

再说第三个课题“消解社群对立”。在消解原住民和移民对立这方面，钟祥义工联和荆门义工联做了很大的贡献。2007年初梁秀群发起钟祥义工联以后，头两年里几乎是把一半的捐赠、各种的资源投放到柴湖。那个时候是很受争议的，因为很多钟祥人不喜欢柴湖。2007年12月，刚好是2008年雪灾之前，梁秀群发现柴湖的孩子们没有棉鞋、没有冬衣，让我在武汉想办法捐些旧衣服旧鞋子过去。在高校社团的支持下，来源是找到了，但还要运费。我有一个大学同学，他是钟祥人，我就找过他，结果他说，你往任何地方捐运费我都出，捐柴湖我不管，因为我不喜欢柴湖人。不过后来看我的面子他还是给了。

我们的基本思路，是通过原住民和移民义工、志愿者的交流、合作、互助，带动更多原住民和移民的交流、合作、互助，消除误解和偏见，建立相互认同，建立互信，结下友谊。这个策略是成功的。这个思路还是“公益的核心在改变人”，改变原住民和移民的关系。

然后是文化的融合，这也非常重要。大柴湖义工很重视河南文化，但这只是问题的一面，移民也必须建立对湖北文化、钟祥文化、荆门文化的认同，必须融入湖北。有的时候光讲移民文化，可能还会有一定的文化冲突。还需要注意，柴湖作为一个乡镇，居民也不全是移民，还有约3万人是本地的“老户”，他们的声音也需要传出来，他们的文化、历史也需要关注。那么这方面有哪些做法呢？钟祥有一位文化名人，做过南开大学文科主任的中国现代考古学之父李济，大柴湖义工在荆门义工联和荆门一中的支持下，在马南村小学建了一家“李济书屋”，另外还设立了李济助学金，这就是一个姿态。钟祥是著名的长寿之乡，大柴湖义工积极投入钟祥长寿文化的传播。我们还倡导移民学钟祥方言。在大柴湖移民新城的道路命名问题上，当时我们是建议用河南的地名，也要采用钟祥本地的文化符号，像莫愁湖这些。大柴湖义工“关爱抗战老兵”活动，记录老兵故事，我也去过，去原住民村天堂村看望、采访一位新四军老兵房启先。《大柴湖口述史》，主要是采访移民，但也收入了多位“老户”的口述，记录了移民搬迁以前这一带的往事。柴湖有个抗战时期的“五十四烈士墓”，他们牺牲是在1944年，那时移民还在河南老家，大柴湖义工对传播烈士事迹非常重视，清明节坚持去祭扫，这也是一个例子，体现了对钟祥抗日志士爱国精神的传承。

最后一个是“激发内生动力”。公益活动，表面上看是“做好事”，实际上会把当地人的自尊、自爱、自信带动起来。以上讲的移民史的记录、文化的挖掘传播等都会起这个作用，而自尊、自爱、自信又能导向自立、自强。这里有一篇文章，2021年6月“善达网”发布的，《一个镇级公益组织负责人的自述：在“连接城乡，互助共进”中谋求可持续发展》，就是采访的王鸿举，他就特别强调不能形成依赖思想。所以大柴湖义工不仅接受钟祥、荆门和其他地区的捐赠和帮助，也尽己所能帮助其他地方，比如钟祥其他乡镇公益团队的发展，他们就很用心。

大柴湖义工对居民的影响，这里讲一下十年前的一桩见闻。2013年春节前，我到钟祥去，王鸿举正在市里，办完事以后到火车站接我，然后一起坐班车到柴湖。班车上有人认识他，问他到钟祥干什么去了？他回答说有一个助残活动，本地一些爱心企业家给残疾人朋友送年货。然后车上就议论开了，纷纷谈起了柴湖的义工活动。还有人问自己能不能参与公益，加入义工，说自己钱不多能不能做义工。售票员和司机也不时插话。刚才售票员还为一块钱的车钱和乘客争论，脸色不好看，后来也露出笑脸了。钟祥到柴湖全程40分钟，话题展开后车上一直在聊公益。

2020年初疫情那段时间，柴湖的居民、村民捐款捐物非常踊跃，记得疫情开始大概个把月的时间，官方发布全镇捐款346万元，其中好多笔是各村里的老头、老太太捐的。这和大柴湖义工多年的带动作用肯定是很相关的。这种担当意识、为公的意识，本地的问题本地人团结起来解决的意识，可以用在公益上边，当然可以延伸到产业、文化、教育、社会发展的其他方面。

激发内生动力需要抱团，需要互相激励。这里举一个案例。原来本地有个红升福利院，从2009年开始，每年春节前的腊月28，义工都会到这个福利院看望老人，给他们送物资，包饺子，搞演出。2015年初那次活动我也去了，气氛很好，还有创意。那么这个看起来就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要多年坚持下来？大学生学雷锋日都涌到福利院，一位老人一天被梳头十几次，被好多人批是形式主义，大柴湖义工做的有什么不同呢？其实关键不在于你捐钱捐物，也不在于给老人什么服务，关键在于人和人之间的交流。荆门的义工会过来，钟祥的义工也会过来，这样的话，对原住民和移民的融合就有促进。另外一个特别重要的点就是，活动完了以后，大家会在一块吃饭。因为在外的这些柴湖的游子回来过年，包括有的企业家，他们每年也会参与这个活动，吃饭的时候就要一起商讨家乡的建设发展，有利于达成共识，形成合力。某种意义上，到福利院活动的重要性，还不一定比得上活动完了吃的那餐饭的重要性。

激发内生动力特别重要的是转变观念，包括很具体的认识。这还是“改变人”。转变观念，再举一个大柴湖论坛上的例子。2008年，荆门开始搞油菜花旅游节，以后差不多每年搞，现在已经非常热闹了。可是当年在柴湖，有些人他不知道油菜花旅游已经成了风气了，像《中国国家地理》杂志2009年、2010年有两期封面都是推介油菜花旅游专题，其中也提到了荆门的油菜花海。这个帖子是2009年的，帖主说搞油菜花节劳民伤财，他还去问身边的农家朋友，他们听说搞油菜花旅游都笑起来了，说怎么还有这个节，是不是还要办包谷节、红薯节？这就是观念没有转过来。今天柴湖的花卉旅游在湖北已经很有名了。

然后“大柴湖移民精神”的总结提炼特别重要。2011年的时候，全淅林在《荆门研究》上发了一篇文章，提出要总结移民精神，并且提了一个16字的版本，他写的时候也给我看过。后来我在这个基础上提出了新的16字版本，叫“爱国奉献，自强不息，团结包容，求实创新”。那么这16个字不是随便说的，这个表述是从柴湖的本地移民搬迁、建安的历程和具体事迹中总结出来的，然后又较多地考虑到本地的未来发展。比如说柴湖移民曾经有“自强不息”的精神，后来一定程度上失去了，有些人破罐子破摔，等靠要，所以我们要特别强调“自强不息”。为什么不讲“舍家为国”，要讲“爱国奉献”？因为舍家为国，那是属于那个时代的价值，今天我们还是要保护保障基本的个人权益，爱国奉献的精神永远不会过时，而在不同的年代它又可以有不同的表现方式。“团结包容”，柴湖移民特别团结，但是以前某些情况下，可能是表现为团结起来跟本地人干仗。所以要包容当地人，也要团结原住民。最后，柴湖这个地方是地少人多，自然资源有限，所以要发展必须搞产业创新，像现在的花卉旅游业，包括引入的其他的沿海地区的一些产业，可以说都是创新的内容。晏阳初先生总结自己一生从事乡村改造的心得提了个“十大信条”，第四条是“从他们所知开始，用他们已有来改造”，“移民精神”必须是从柴湖本地的历史文化来的，不能是外来的、贴上去的，那没意义。但要在现实中发挥作用，它又必须结合时代特点和发展需要有所更新、调适。

移民精神和义工现在是柴湖的两个精神文化品牌。这么说吧，十几年前关注移民这个事情还是有一些敏感的，所以我们是用侧面的、柔性的方式把移民课题提出来，慢慢地团结各方，逐步寻求改善。2012年我提了12个字，“尊重事实，顾全大局，有利进步”，这个是在介入丹江口库区和柴湖发展建设的过程中总结出来的，我们一直是这个态度。在大柴湖，移民精神的提炼，可以说是一个标志，它把移民史做了升华，对于以前存在这些问题、特殊年代的一些问题进行了脱敏，在社会上移民的形象从负资产变成了正资产，也成为柴湖开放开发的一个精神动力。现在大柴湖移民纪念馆已经建成开放了，一年有5万人参观。它是湖北省首批七个省直机关党员干部的教育基地之一，在湖北很有名。

在移民精神这个课题上，地方政府也非常不错，2012年3月就搞了一个研讨会，叫“大柴湖精神研讨会”。这里有一篇大柴湖论坛的帖子，看当时跟帖人们怎么说的。有人讲“桌上都摆上鲜花了，级别呀”。还有人说研讨什么精神没意义，不如给柴湖修个路，在我们家门口修几米路，把我气得够戗。那个时候很多人没有认识到提移民精神的重要意义，移民精神对柴湖来说太重要了。所以观念是根本。

我们在柴湖还提了其他的口号，“让公益成为时尚，让文明成为习惯。”说得多了，大家都这么说了，人们的思想观念就会产生一些转变。思想观念变了，行为和社会氛围都会变。

为柴湖做出贡献的人很多，今天谈的是我比较了解的志愿者这一部分，以及大家做事背后的理念和规划。最后介绍一下国家历史文化名城钟祥。钟祥的旅游在湖北很有名，嘉靖皇帝的父亲朱祐杬的墓园显陵是湖北的三个世界文化遗产地之一，还有自然景观黄仙洞、莫愁湖。大柴湖有花海，有移民搬迁体验园。沿江高铁通车以后，从武汉可能一个小时不到就到柴湖了。欢迎大家将来到钟祥、到大柴湖走一走，也欢迎到汉江上下走一走，感受一下3000里汉江。封底的照片是陕西安康旬阳县的“太极城”，旬阳也是我们的一个公益基地。

讲完了，谢谢大家聆听。最后，向全国2500万水利移民致敬！（照片略）

浩男大帝